into pool

pools are attractive to me, though I can't swim. their calm surfaces and silent depths invite curiosity, drawing me in. ——@intopool

into pool 是一組關於空蕩室內泳池的 AI 藝術系列：白色磁磚、靜止的水面、日光燈、一張塑膠椅、通往不知何處的樓梯。它屬於 poolcore 與 liminal space（閾限空間）風格，重點是一種感覺：安靜、懷舊、有點不對勁，像小時候去過一次、之後再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
誰都能在生圖工具裡打「廢棄泳池」。但要做出一整組、每一張都維持同一種感覺的系列，需要的是別的東西。這篇案例研究談的，就是那個「別的東西」。

最新的模型反而畫錯了

我一開始用的是 DALL·E 3，2024 年我手上能用的最強生圖模型。它能精準理解長描述，畫面乾淨、光線漂亮、構圖完整。

但對這個系列來說，這正是問題所在。請 DALL·E 3 畫一座廢棄泳池，它就真的照字面交出來：瓦礫、剝落的油漆、戲劇性的光束。每張圖都像電影場景，每個表面都很銳利、每個細節都合理，所以沒有任何一張像是記憶。

我要的風格，靠的是完全相反的特質：

• 說不出哪裡不對的違和感。 對不齊的磁磚、通往牆壁的扶梯、高度怪異的門。讓人不安，但畫面裡沒有任何可怕的東西。
• 低畫質就是記憶的質感。 底片顆粒、褪色、失焦。它應該像二十年前某人隨手拍的照片，而不是一張算圖。
• 業餘的取景。 有點歪、構圖有點怪，好像拍的人根本沒在認真。
• 是平靜，不是恐怖。 一旦變得陰森，就不再懷舊了。

而 DALL·E 2，那個比較舊、照理說比較弱的模型，預設就能做到這些。它的扭曲、有點融化的幾何、粗糙的質感，那些讓它顯得過時的特點，正是這種風格需要的。我當時的筆記寫得很直接：「dalle3：不夠 core。dalle2：非常 core，隨機又狂野，很難控制。簡單的 prompt 效果反而好。」

這個比較我當時寫成了一篇文章：DALL·E 2 Is Better Than DALL·E 3 In This Scenario。同一個 prompt、兩個模型，「比較差」的那個畫出了比較好的圖。

最新的工具只是平均表現最好，但創作需求從來不是平均值。 知道哪個工具適合哪種風格，本身就是功力的一部分。

先定義風格，再開始生產

沒有任何軟體能告訴你一座泳池「感覺對不對」。所以在大量生成之前，我先把「對」的定義寫清楚：

• 研究。 現有的 poolcore 與 liminal space 作品、真實公立泳池的照片，以及社群用來形容這種感覺的詞彙（#dreamcore、#liminalspace、#anemoia、#backrooms……）。
• 一套視覺詞彙。 一份物件清單（白磁磚、塑膠椅、牆上的黑洞、一隻孤單的小黃鴨、紅色溜滑梯）和一份氛圍清單（寂靜、回音、VHS 雜訊、模糊的記憶、美好的舊時光）。系列裡的每張圖都由這些元素組成，這也是它們看起來像同一個世界、而不是一堆隨機圖片的原因。
• 明確的淘汰標準。 太乾淨、太戲劇化、太恐怖、太有 AI 感。多數圖都會卡在其中一項，而知道是卡在哪一項，就知道下一步該調整什麼。

這和美術指導替一檔活動定調是同一件事。用 AI 時更重要，因為工具會很樂意產出一千張完全偏離需求的圖。

結合兩個模型：同時拿到控制力與感覺

答案不是單純「改用舊模型」。DALL·E 2 很難控制：請它在磁磚大廳裡畫一座紅色溜滑梯，你會得到某個隱約是紅色的東西，出現在某個地方。DALL·E 3 則相反：構圖精準，氛圍不對。

所以我讓兩個模型各做自己擅長的事：

1. DALL·E 3 搭場景。 泳池在哪裡、溜滑梯怎麼彎、光從哪裡來。
2. DALL·E 2 重畫出感覺。 把 DALL·E 3 的圖丟回 DALL·E 2，讓它用自己那種鬆散、粗糙、有點不對勁的方式重新詮釋。

用任何技術標準來看，左邊的圖都贏：更銳利、更合理、細節更多。但真正屬於這個系列的，是右邊那些。

讓它有效率

美感決定要留下什麼，流程決定多快能走到那裡。生成的圖裡，只有一小部分能留到系列中。這在創作中很正常，所以目標是讓每一輪探索都又快又便宜：

• 可重複使用的 prompt 組合。 有名字的配方（「夢境」、「黑暗」、「圓形」，甚至有一組完全用中文寫）可以混搭、變化，不用每次重寫。好的方向會變成隨時能回去的地方，而不是一次性的運氣。
• 點子產生器。 用 AI 寫作助手把視覺詞彙展開成新的場景描述，提出我自己想不到的組合。適合的留下，其他的丟掉。
• 不讓 AI 自作主張「改善」。 新模型會悄悄改寫 prompt、加上更多細節。對一個以空曠為核心的風格來說，這是錯誤的直覺，所以流程中會要求模型保留簡短的 prompt。
• 所有東西都有紀錄。 每張圖都和產生它的 prompt 與模型一起保存。客戶說「再多一點像那張的」，我就真的能做出更多像那張的。

我用一組小腳本完成這些，而不是在網頁介面上一張張點，這讓一個人也能管理大量的生成。同一套做法也能擴展到一檔活動或一份內容排程需要的量。

如果你正在找人做視覺

AI 讓圖片變便宜了，但沒有讓好圖片變便宜，也沒有讓統一的風格變容易。你真正花錢買的是判斷力：知道作品該有什麼感覺、在它出現時認出來，並且不用花好幾週反覆試錯就能抵達。

我的背景是動畫與視覺特效：拍過短片，也為 Maya 和 Houdini 開發過製作工具。構圖、光線、質感、氛圍，都是我會刻意去看的東西。技術能力讓我探索得快，美術眼光決定哪些結果值得留下。

我能為你做什麼

• 一組有辨識度的系列作品：社群內容、Instagram 企劃、一看就是同一組的主視覺
• 情緒板與概念探索：遊戲、動畫、影片、音樂發行或室內設計，先快速探索多個方向，再深入對的那一個
• 活動與品牌視覺：遵循你的美術方向、而不是看起來像一般 AI 圖的影像
• 一套團隊能重複使用的流程：一種風格背後的詞彙、prompt 配方與審圖標準，沒有我也能再做出來
• 選對工具：有時是最新模型，有時是舊的，有時是兩個一起用，依照成果的樣子來選，而不是看模型的發布日期

如果你心裡有一種感覺，卻一直沒辦法讓 AI 做出來，我很想聽聽看。